盛春里,落花知多少
在盛春的热闹里,路边的白玉兰灿灿地着花了,为春天树起了一壁白色的旗号,这固然使得看惯了五颜六色的人们的视觉里受了一些打击,觉得对照另类。
由于起头打骨朵的时间,绝不有目共睹,一方面那骨朵的颜色与惨白色的枝条邻近,一方面人们早被那抽新枝的柳树、吐穗的杨树,另有那姿式低低、开得五彩缤纷的桃树、杏树所吸引。而今如许蓦地的,一夜已往,忽然象高山里堆起了一个雪塔,让人始料未及,不免目炫纷乱。并且这白玉兰魁岸如树,堪与杨柳比肩,虽有“兰”雅称,但在人们的印象里,总以为有点通情达理,与人们有隔阂:既是兰花系列,为什么长那么壮,不娇弱,不柔情,花房里进不去,小院里放不下,更不消说登堂入室了。
还有一样欠好的,就是边开边落,有风时一阵一片落英,无风时零零散星地散落,总让人感觉隆替相伴,乱人心志。花虽好,也只要敬而远之了。
凡花有开就有落,但一样平常的花总要争奇斗艳,在枝头眷恋一段时候,然后一同喷鼻消玉殒,随春回去。而白玉兰分歧,边开边落,让人们在抬头不雅花的时辰,难免脚下踩着软绵绵的断萼残瓣,几何打搅了人们的雅兴。清扫卫生的人们到了树跟前,先看看脚下缭乱一片,又看看棉花垛普通的树冠,内心只能想:这花哪天赋能落完呢?
惜春怜花,大师虽不用和黛玉一样借此吟出几首诗,流下数行泪,但老是让人伤怀的。而白玉兰好象没有给人这样的情怀。
细想起来,一怪她太高慢了。象这样无所忌惮地向上擎举着,象一把把白色的火把,有向全天下夸耀之嫌。好像想通知人们,赤色熄灭漆黑,白色燃烧灼烁,这太张狂了。
二怪她太纯真了。纯白如银,一点正色不掺,看年夜千世界,芸芸众生,有这样纯洁如一的吗?白玉不是都有癖吗,瘕不是不掩瑜吗,为什么她这样走极度,要当淑女作秀吗?岂不知水至清则无鱼的至理!
三怪她太简朴了。白玉兰一年四时除了花就是叶,悄然把花开了,又冷静地落失落,既不想独有春色,又不肯遗果结籽。于是有人说了,只是一阵子花,不光没有香气吸惹人,而且有花无果,一点也不适用。花期短短几天,然后便是一树朴实的绿叶了,真有点孤负这白玉兰的称呼了。
我写完这些话,怀着庞大的表情望着面前目今的白玉兰,她现在正在清晨的冷风中强烈热闹地怒放着,悄悄地飘落着,用她最美的抽象展现着本身。
但是,落花知几多?
虽有满树银蛇飘动,纯白如玉的花朵,却并不受人们的接待,大要是她始料未及的吧。
大概这只我无故的预测,庸人自扰罢了。但彷佛也不满是无病嗟叹,她如真有花魂,当能邀我为良知。